今天是响晴的天,天空是纯净的蓝色,阳光毫无遮拦地照在大地上,所以能见度极高,可惜列车的玻璃外面落了层厚厚的灰,影响了视觉效果,我只能用纸把里面玻璃擦了擦,效果还是差强人意。
我只好来到两节车厢交接处,拉开车窗,站着欣赏飞逝而过的景色。
很快列车驶进了湖区,在强劲的湖风推动下,翻着白花的淡绿色的水浪层层叠进涌向湖岸,岸边的竖着一根枯木,下段没入水中,上段露出水面约半米,一只灰色的鸥鸟落在上面,不时有水浪撞击枯木,激起水珠溅到它的身上,可它专注地望着远方。列车远离,就在我的注意力即将转移的时候,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一只灵活的身影翩然而起,是它,正振翅向水蓝色的天空飞去。
列车沿着巨大的弧形岸边行驶着,宽阔的湖面几乎看不到对岸,我有种错觉,好象此刻我正坐在驶向苇堡斯克的小火车上,车窗外是秀美的芬兰湾,芬兰湾虽然是大西洋的一部分,可因为海水较浅,盐度又低,海藻大量繁生,所以海湾里的水蓝中透绿。贝加尔湖本来是一个巨大的海盆,冰川纪时,陆地上升,大海消退,海盆保存了海水,同时大量的海洋性渔类也被迫滞留,尽管后来海盆注入了淡水而变得越来越淡,那些渔类还是逐渐适应了环境而生存下来。
贝加尔湖的渔类保留了海鱼鳞细密而肉无刺的特点,又因长期在淡水中生活,所以肉质变得相对松软细嫩,再加上贝加尔湖没有污染,水质极佳,所以这里的鱼类味道清香而不腥。因为贝加尔湖水深而凉,所以这里鱼类还有一个特点就是皮下 脂肪堆积相对别处的鱼类要厚一些,特别适合做成熏鱼,让人久吃而不腻。
湖水清澈无比,据说从船上能看到水深三十米处的白色盘子。列车时而远离湖岸,时而又紧贴着湖水行进,最近的时候,只有两三米左右,能清楚得看到湖底的石头,果然名不虚传。沿着湖边走了一个小时,在蔚蓝的天空掩映下,我发现整个湖面远看去还是以蓝色为基调,只是偶尔有一股股绿色的水流掺在其中,与周围的湖水泾渭分明,我猜想绿流也是因为水藻的原因吧。
列车行到大湖的最宽处,这里水势浩大,远眺对岸,对面的群山若隐若现,湖面上巨浪翻滚,似千军万马奔腾而来,在乱石散布的湖岸上撒着欢,能听到波浪拍岸的巨响。就在如此恶劣的自然环境里,还有人站在湖边钓鱼,钓鱼的人一般都穿着胶皮的连身外套,任一个个大浪卷在身上,他们木然地站着,很少用多余的动作。在他们附近的天空里,有着成群的鸥鸟飞翔着,时而随风盘旋,时而如利箭般从高空一个俯冲,径直钻入了波浪汹涌的大湖,片刻间,再次钻出水面,嘴上叼着条摇头摆尾的大鱼窜上蓝天。
钓鱼的人很聪明,知道有水鸟捕食的地方,一定有鱼群。
湖边不时出现大片房屋,从样式上判断应该是渡假村一类建筑,最吸引人目光的是顶在房屋顶端的卫星信号接收器,我仔细观察发现,几乎每一个或者每一组相对独立的建筑上就会一个接收器,数量之多,是一路上所罕见的。贝加尔湖是世界上著名的旅游胜地,当然大部分的外国游客是在炎热的夏季到来,在寒风初生的深秋,旅客寥寥无几,在渡假村住的多是垂钓的人。
俄罗斯人喜欢钓鱼在世界上也是很有名气的,夏天自坐不必说,就算是酷寒的冬天,他们也要在厚厚的冰层上钻个碗口粗的洞,然后拿着一根尺把长渔竿,坐在小马扎上,背对着刺骨的寒风,目不转睛地盯着微微颤动的杆梢。我中曾经非常详细地写过冬天垂钓的情景,说句实在话那滋味不太好受,我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,小时候,冬天也经常在零下三四十度玩,可让我一整天都枯坐在寒风中,还是勉为其难,因此,我相当佩服那些只为享受钓鱼的乐趣而钓的俄罗斯人。
大湖上空不时有鸟儿盘旋,不外是海燕、海欧之类的海鸟,它们骤起骤落的捕 捉起一条条大鱼,等吃饱了肚子,但落在波浪翻滚的水面上,一边轻飘飘地随波逐流,一边用喙梳理着洁净的羽毛,悠悠然自得其乐。
贝加尔湖虽地处内陆,但离北冰洋直线距离并不远,加上它巨大的湖区盛产渔类,所以吸引着数量众多的海鸟前来捕食,此刻北风骤起,大部分海鸟会陆续离开了这里,其余地一直等到大湖彻底冰封才会去温暖的南方。
湖区位于列车的左侧,如果只把视线盯在烟波浩渺的大湖上,很容易让人忽视了季节的变迁,可向另一侧望去,就会发现连绵的群山,高耸入云的山峰顶止已经有了面积较大的积雪,远远看去,好象群山戴着白色的帽子。
自从进了湖区,便有旅客用手机或者数码相机拍着湖光山色,不过铁路沿线是密布的电线杆,加上车速较快,很多张照片里都有着电线杆突兀地挺立着,大杀风景。按照我的习惯,在旅游时是不拍照的,因为我只相信自己的大脑,因为真正的美丽是动态的,不是照片所能承载。